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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樣征途】山山城城

【編者按】為更好建設學生“第二課堂”,展現我校大學生豐富多彩的校園生活,書寫當代青年學子奉獻農業、胸懷天下的情懷,黨委宣傳部對新聞網“學生天地”板塊進行整改,擬設情感驛站、時事茶座、校園展廳、文藝花園、別樣征途、中外書架,嘰喳寢室等欄目。敬請廣大同學關注這片屬于大學生自己的天地,并投稿。投稿郵箱:xndxxbjzt@163.com。(稿件請注明姓名學院專業班級聯系方式等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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閆克念在火地塘采訪當地老人


2015年5月6日的577期西北農林科技大學報此時就夾在我書架上《哈佛非虛構寫作課》的第278和279頁之間,這張報紙上有我加入鳳崗通訊社校報記者團后發表的第一篇稿子。

當時恰逢畢業季,有一大批優秀畢業生和學生干部被評選出來,我在這篇文章的開頭寫到了綿延千里的秦嶺。這當然和我采訪的那位優秀學姐沒什么關系,只是在我去采訪她的當天,楊凌雨過天晴,微風習習,經過北校右任書院南面的小路正好可以看到遠處的太白山巔云霧翻騰的壯闊。

這樣的景象不時縈繞在我腦海,以至于每到晴天,我會在當天下午四點以前走遍西農北校的每一處尋找最佳觀景位置,但之后的數次遠眺遠不及初見時內心的瞬間開闊所帶來的那般喜悅激動。

再次翻看這張報紙,我還是會想到被白雪覆蓋的山頂和纏繞在山間密林如同白紗一般的云霧,層巒疊嶂的秦嶺宛若水袖飄搖……但景致歸景致,單論我這第一篇發表在校報上的文章,還遠不夠人物采訪的及格線。

每每想至此,一方面我暗自羞愧于當時的采寫水平之低,另一方面又十分感謝校報的指導老師對我的包容,允許我在初次嘗試獨立采寫時恣意發揮,而這份包容或許只屬于讀大學時的我,這讓我在畢業一年半以來,時時懷念感激在西農生活的四年。

秦嶺帶給我的還不止這些。

由黨委宣傳部的靳軍老師采寫的《讓優質山水滋養我們的師生——石頭河水進校園紀實》對我影響很大,從大學二年級成為校報記者團骨干,一直到大三年級擔任團長,我都極力推薦低年級的學弟學妹閱讀這篇通訊,即便是校報每年九月招新時的筆試題也出自此處。

這篇通訊的意義在于將通訊類稿件采寫的邏輯順序和一些細節要點很清晰地表現出來,多讀幾遍幾乎可以掌握一般規律。我和當時擔任校報記者團副團長的張世君、劉冰瀚一直在思考如何總結經驗,拿出一份可以適用校報記者團每一名學生記者學習的講義,遺憾的是想象雖好,能力有限。這件事也和很多我們這幫學生記者激情洋溢、熱烈討論的新想法新計劃一樣,在從理論跨越到實踐時一腳踩空,翻進了“石頭河”里。

我在大二下半學期完成了一整年校報安排的采訪任務之后,心里逐漸產生了一種認識。那就是當我采訪西農的普通工作人員時,有負責南校紅樓的園藝工人,也有圖書館的管理員,還有在北校鍋爐改造之前的后勤負責人等等,他們能夠輕松地列舉實際生活中的細節或事件,而我可以幫助他們歸納出一個理論或想法,在邏輯上一以貫通,對于參與采寫任務的我而言,從采訪到最終成稿十分輕松;而對于參與西農實際產出的博士生和教授,他們能夠表達的是一個或多個想法、思考乃至精神,更多的例證需要從科研經歷中細細挖掘,而這些細節往往在他們看來習以為常,不值一提。

這或許是因為對于學術人士,科研和生活的界線是不存在的,在實驗室解決問題就像去食堂吃飯,職業上的壓力就和下班時的交通擁堵一樣平常。所以在大多時候,我為了簡單輕松,大多選擇去采訪在校園內默默耕耘的各部門工作人員。

除此之外,我發現用文字直接表現“犧牲”“無奈”“傷感”很容易,寫“快樂”“輕松”“愉悅”卻很難,往往需要一系列平淡的細節推動出快樂的情緒。剛開始發現這個問題,對我的人生觀價值觀產生一些影響,我意識到原來快樂是很難的,因而我倍加珍惜每一個讓我大笑的機會。

可是隨著在記者團更多的采訪寫作,我發現快樂其實并不難,而是太多了,人對于快樂的感受能力甚至出現鈍化,就好像身處蜜罐而不知甜,于是我開始有意識地細細反思和挖掘快樂。

大二下半學期,劉冰瀚、張世君還有當時負責管理校報微信公眾號的袁瑞琪計劃短時間內出一大批采訪和圖片,把當時起名為“西稷”的公眾號推出去。當然這個計劃最后確實收效甚微,但毋庸置疑的是我們確實在選題上有不錯的想法和創新。我們并沒有把自己局限在校園里,而是把整個楊凌納入采寫范圍。

我一貫喜歡在楊凌的每一條街道閑逛,因為一個人確實自在。我經常在西農路中間的一家叫“老孟面皮”面皮店吃早餐,這家店只賣搟面皮、蒸面皮和自己熬的八寶粥,想吃肉夾饃還得到隔壁的店。早晨八點半開門,店內不過容納七八人的桌椅,九點左右就不得不在店門口支起小桌直至上午將近十一點把所有準備好的材料售完。店主老孟是個七十多歲的老人,戴著自己縫的白帽,端坐在店門口,那是他的舞臺和領土,進店先用吼秦腔的語氣問:“吃搟的蒸的?”

我大一剛入學還吃不慣搟面皮,嫌硬,但是大概過了一個月,深感細溜溜的蒸面皮沒什么靈魂。搟面皮的勁道是黃土高坡上人民的風骨,我現在到了上海一邊四處找搟面皮,一邊四處認識來自關中地區的“鄉黨”,我覺得我身上有這里的硬氣,這都是吃搟面皮吃出來的。

第一次順著排隊的人群走進店里,老孟用一雙如黃土高原般溝壑縱橫的大手在身后的案板上抓起一份面皮丟進一口缺了兩道口的青花碗里,俯身從腳邊的白塑料油漆桶抓出水淋淋的豆芽菜,抓出來的一瞬間,手上浸潤的辣子和醋足可以給豆芽入一遍味兒。然后筷子尖挑進一點咸鹽,兩筷子芝麻醬,還有裝在兩個茶壺里“見不得光”的秘方調汁是老孟面皮的商業機密和市場核心競爭力,最后,夾起一根面皮泡進油潑辣子里攪兩圈,再把調料和面皮拌勻,期間忽略老孟無數次將大拇指插進面皮里的問題,因為這或許也是好吃的秘訣。

我從大一吃到本科畢業典禮結束,期間曾被老孟勸誡年輕人寧可一周吃七頓,也不要三天吃七碗,也遇到老孟因腰椎間盤突出停業一個月。我出于校報記者團“讓聲音發出,使故事傳承”的本能,采訪老孟為什么不退休。

他說:“不干活渾身難受!”

憑我當時的審視能力,我可以理解老孟每天收工,拉下卷簾門后和老伴兒走向路邊停著的老年代步車;我也可以領會他和我說:“一碗涼皮一碗稀飯,就飽咧……”我沉湎于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共情于人在生活中的掙扎和傷感,但我忽略了世界上真正普遍的東西,那就是身體力行創造新生活的快樂。

很長時間以后,我才終于意識到,快樂是貼附在筷子尖一厘米長食用鹽的精確,是裝在兩個茶壺里面的湯汁倒向青花瓷碗的速度,是從油潑辣子里旋轉飛升而出的搟面皮上的油花……

這是實踐派的快樂,也是幾乎所有人的快樂。我之前的采訪里,有后勤人員在雨夜維修設施的付出,也應該有排除故障后,電流順利走過用電器的喜悅;有教授凌晨兩點在辦公室準備教案、撰寫基金,也應該有寒窗十余載,終為人師的成就;有博士后課題進展不順的沮喪,也應該有晚上回家之后看著熟睡的妻兒,油然而生的責任、擔當和奮斗的熱情。

和秦嶺的故事還沒完。

我終于去了火地塘,是在大三下半學期,不是去實習,而是采訪在那里的場站工作人員。劉冰瀚拿著他的相機,我裝著紙和筆,跟隨黨委宣傳部的張琳老師,坐車從北校出發,過山洞穿隧道,一路看著兩旁的建筑從頭頂熱水器的黃土窯洞,變成白墻黑瓦。

火地塘的天氣在晴雨之間交替。那里的場站工作人員,有的喜歡上了根雕,有的自己試著養野蜂,可以釀出清甜的槐花蜜,有的寫詩,翻來覆去是“好山好水好寂寞”,有的一首又一首地卡啦OK,給他一杯忘情水,他能整夜不流淚。養蜂人是這里的大廚,炒得一手好川菜,筍子燒肉堪稱一絕。沿著火地塘門外的路向下走,緊貼著潺潺流水,空氣變得綿柔,三餐不曾飲酒,人也醉。

我不是一個熱衷山野的旅行家,我也不能理解徒步穿越沙漠和密林的“驢友”,但我還能欣賞美。深處大山之中,劉冰瀚拿著相機左拍右拍,翻山坡下河流,端著長槍大炮在每一棵樹上找鳥,張張都是好照片。我問他最后怎么取舍,他說他手上有三張存儲卡,“小孩子才做選擇,成年人全都要”。

之前在西農北校右任書院外的環形小路上,我和同學稱之為“西農五環路”,我無數次遙望山巔積雪,但沒有想過身處山間的一點是什么感受。而在那時,一向以文藝青年自詡的我張嘴便是:

“啊!大山,你真大!”

我大學畢業已經一年半了,年前我走在上海陸家嘴的寬闊馬路上,那一晚多云,新型冠狀病毒還沒有被人們特別重視,但路上的行人已經戴起了口罩,我沒戴。看著兩側直上云霄的高樓里燈火輝煌,浦江對岸又是十里洋場,身處現代機器下的大城,我又是渺小的一枚。夜晚看不到扶搖直上九萬里的云煙繚繞,因為大城里的天空是安靜的,是整座城的普通背景,變化起伏的是利劍一般的高樓,無數進出的人的呼吸和思想,是大城之中另立一座小城,這座城裝著自己和愛人,裝著美食美酒和城外的美景,裝著堅忍,裝著生存,不是山里天高任鳥飛的生存,而是“下一站,徐家匯”。

心里又燃起對大山之高遠深邃的懷念,可我已經離開了大山。坐地鐵回宿舍的路上,我在想:我對大山的懷念就在于大,大是包容,容我騎著小黃車在晴天陰天雨天雪天,容我思緒蹁躚,容我細看遠觀。

故言:我自山中來,要建一座城,山山城城。


閆克念,我校化學與藥學院應用化學專業2014級學生,2018年9月赴中國科學院上海藥物研究所讀研。


編發:馬瑩清

責任編輯:靳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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